破产那天，整栋大楼像被抽空了灵魂。那是一家庞大的金融企业，员工们在最后一刻集体走向绝望，仿佛他们的生命早已被系统榨干，只剩下一个统一的选择：结束。
但他们并没有真正离开。
在城市的某个角落，一栋废弃写字楼里，灯光每天准时亮起。亡灵们穿着整齐的西装，分部门坐好，敲击着键盘，打印着文件。他们继续上班，继续开会，继续完成那些早已失去意义的KPI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卷进去的。醒来时，我正坐在会议室里，身边是一群面无表情的亡灵。他们说我需要参与“流程”。我被分配给一位女主管，冷静、干练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现在是我们的一员，”她说，“你的职责是招募更多亡灵。”
我开始在城市游荡，寻找那些“合适”的灵魂。广场舞大妈成了我的首选。她们动作统一，管理方便，说话爽快。她们自我介绍时总会提到自己是如何惨死的——车祸、心梗、煤气泄漏。但我不关心她们的故事，只关心她们是否能填满会议室的空位。
她们跟我走进写字楼，穿上制服，开始打卡。她们跳舞的节奏变成了打字的节奏，笑声变成了会议纪要。但奇怪的是，她们的存在开始改变我。
她们在茶水间讲笑话，在走廊里哼小曲，在会议中偷偷塞糖果给我。我开始笑了，开始觉得幸福，甚至开始期待每天的“上班”。
直到有一天，我发现自己已经招募了上千个亡灵。但会议室永远不够大，名单永远在更新，任务永远没有尽头。
我走进女主管的办公室，轻声说：“我想辞职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“你确定吗？你已经做得很好。”
“我不想再抓亡灵了。我想活着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递给我一张纸。上面写着：“离职流程：请于梦醒后完成。”
窗外阳光正好。手机上没有未读邮件，日程表空空如也。我坐在床边，忽然想起那些广场舞大妈的笑声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祝福。